第五十五章 缠合愈烈

  将药纱洗净，季向秋打听到因他枉死的老人住处。

    老人一生节俭，与子同住于离群而建的山下茅屋。到时便见其门前挂两自糊白灯笼，长扁不润，门口还有焚衣之迹。

    其子见他先是一愣，随即请他入内歇坐，毫无为难。

    季向秋将游乡行医所攒半数银钱交与他，随之在老人灵前磕三下响头便匆忙离去。

    其子打开布袋见银钱众多，忙要追出送回却已不见他身影。

    回时路上清冷，旁路无屋，枝蔓横乱，水溪悠悠。头顶月明清照，脚下清影狭长，单薄细瘦。

    “山鬼”，季向秋忽然停下，转身看不知因何跟来的鬼，问道：“凡人脆弱，到头皆要一死，偶尔便想医者渺小，既知天命难改，何故一再持痴问道？”

    山下秋风寒冷，吹得两眼生涩。

    来时无人不胎落啼声，去时却道万千行法，殊途同归。最后前尘尽弃，旧梦相遗，犹作初生白纸一尺。

    山鬼见他神情复杂，问得认真，不由怔了怔，随之一笑，漫不经心：“我怎知晓，若事事寻根问底，岂不作茧自缚。人生寄一世，奄忽若飙尘，人活一世总要糊涂不知”

    季向秋忍不住笑，继续行走，同时喃喃自语。“糊涂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真能糊涂不知，何来烦恼三千”，季向秋笑道，却因他所言释怀一二。